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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爸爸和妈妈

2020-08-25 05:19      派特儿童成长评估中心

 

关键词儿童心理评估
 

“等我长大了,”吉米在餐桌上说,“我要娶妈妈。”

“吉米,你疯了!”8 岁的简理智地说,“你不能娶妈妈,而且,爸爸怎么办?”

这个满嘴道理的女人真烦人!谁在乎你讲的这些愚蠢的道理!其实也有办法。“爸爸会老,”梦想家吉米说,嘴里塞满了四季豆,“而且会死。”然后,吉米被自己恶毒的话吓着了,急忙又说了一句:“但他也许不会死,我会娶玛西亚。”

这当然很荒唐,这是童年又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白日梦。吉米在餐桌上宣布的长大后要娶妈妈的决定与这个4 岁孩子其他许多富有想象力的计划不一样吗?他还打算长大后当一名公共汽车司机,上周他曾想过长大后当一名清洁工,最近他还计划了到月球的首次旅行。他好心地给家里的其他人也预定了座位,并且对家人的不感兴趣和缺乏远见大为震惊。而现在,他打算长大后娶妈妈。

如果这是童年的一个白日梦,为什么我们对它的重视超过其他的白日梦呢?因为孩子自己认为它很重要。我们能够深深地体会到这个童年幻想所代表的爱。小男孩幻想取代父亲,相似的,小女孩幻想取代母亲。对他们来说,这种愿望足以让他们的内心产生一段时间的冲突,因为这种愿望其本质是与同性父母的竞争和对他们的攻击。

童年早期的这种爱之幻想让孩子陷入两难之中,因为他们与之竞争的父母,也是他们爱的对象。当吉米希望父亲死去并取代父亲时,他就要直接面对一种极为矛盾的情绪。他也很爱自己的父亲,想到父亲会死让他感到很害怕。通常,在以后的爱的体验之中,我们不会遇到这样两难的境地。

弗洛伊德把童年早期这种对异性父母的爱和依恋,以及与同性父母的冲突导致的各种后果,如攻击性和内疚感,及其解决方式,称之为“俄狄浦斯情结”。弗洛伊德通过对自我分析和对神经症患者的分析发现了俄狄浦斯情结。

后来,对幼儿的直接观察明确表明,所有正常孩子都会经历这样一个阶段。俄狄浦斯情结本身并不是一种病态或致病因素,一般来说,它引发的冲突能得到解决,甚至它们常常会被忘掉。

这个无法实现的白日梦或许像人类历史那样久远,在它被发现并且被用精神分析方法进行分析之前的数千年以来,小孩子们一直做着这个无法实现的白日梦,体验着它所带来的情感冲突,并且最终没有依靠任何智者的指导就放弃了它。

如今,无数的父母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俄狄浦斯情结,即使他们在自己孩子身上看到了这种情结,也意识不到这是什么。大多数父母对此一无所知,但也成功地养育了自己的孩子。事实真相是,无论我们是否了解俄狄浦斯情结,对孩子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都必然会以失望和放弃而结束爱的白日梦。由这些愿望而引发的冲突也会得到解决。

当竞争消失,人格会再一次以积极的方式得到整合。与同性父母的竞争最终总是被对同性父母的爱所征服。在孩子6 岁左右,他们对前不久还是其竞争对手的同性父母会表现出更为强烈的认同感,就好像在说:“既然我不能取代父亲,不能成为父亲,那我就像他吧。”孩子从此会开始模仿父亲,追随父亲。一般而言,所有的男孩都会这样,同样,所有的女孩也都会对母亲产生认同。

但在观察一个具体的孩子时,我们需要重视俄狄浦斯情结对3~5 岁孩子情感发展的重要作用。父母对孩子的理解,能有效地帮助他成功地处理这个年龄段遇到的冲突。(很多有见识的父母对俄狄浦斯期的意义有许多误解,父母也有许多“正确”或“不正确的”的态度需要澄清。)

此外,儿童在这一时期的某些焦虑,只有把它们看成是孩子在抗拒俄狄浦斯情结导致与父母情感关系出现困扰,我们才有可能理解它们。

谁也不会想到,三五岁的孩子会在自己家里直接表演这出爱与竞争的剧目。我们也不会假设,孩子在这个发展阶段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与俄狄浦斯情结有某种联系。

在这几年里,孩子在其他许多方面都会获得发展,也有许多其他事情要思考。但是,在这个年龄,有一些特定的典型困扰的确与俄狄浦斯情结有关,尽管我们很难立即从各种伪装中猜测出这种联系。

让我们再多听一些吉米的故事吧,看看他的一些很令人费解的行为和恐惧是怎么与俄狄浦斯情结联系在一起的:

自从在吃晚饭的时候暴露了自己的白日梦之后,尽管只有刻薄的简说出了自己看法,但吉米感到很不舒服。他并不真的希望父亲变老死去,他非常爱他的父亲。因此在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吉米极为不安,假如这个坏念头真的实现了呢?假如父亲真的死了呢?

在那天晚上剩下的时间里,吉米一直很忧郁,而且很容易发脾气,他似乎陷入了一个困境。晚上睡觉时,他想让爸爸给他读一个故事。不,他不想听“那个”故事。那么,“这个”故事怎么样?不要。噢,他根本就不想听故事。那他想要什么呢?好吧,他想听唱片。爸爸会给他放唱片吗?不,不是这张,是那张。不,不是那张,是这张。

可他到底想要什么?他哭着说每个人都对他很刻薄,他恨这座老房子,他想住到艾伦的家里,永远、永远也不回来了,然后,他怒气冲冲地打了父亲。困惑的父母不知道吉米为什么会这样。

最后,父亲说他已经受够了,命令吉米回自己的房间,直到吉米平静下来,而且,今晚没有故事也不会放唱片。这似乎正是吉米盼望的事情!“你真坏。你是全世界最坏的爸爸,我希望你死!”吉米蹬蹬地冲向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门。

“这孩子今晚到底什么毛病?”吉米的父母面面相觑,不得其解。到这个时候,所有人早就忘记吃晚饭时的谈话。毕竟,谁能清楚地记住忙碌的一天中发生的所有事情呢?即便有人记得,又怎么可能想到把乱发脾气的行为与晚饭时的谈话联系在一起呢?

当然,在我们第一次经历睡觉前发生的这几件事情时,并没有发现它们之间有明显的联系。但是,让我们来看看这几件事情发生的顺序,看看其中是否有某种含义。晚饭时,吉米吐露了他要在父亲死后娶妈妈的白日梦,然后他感到内疚和不安,赶紧试图收回自己说过的话。

后来,在睡前故事时间——这通常是他与父亲最快乐的时光之一,吉米烦躁不安、满腹牢骚,爸爸做什么都不能让他满意。他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变来变去地令人恼怒。

我们怀疑这个时候,让吉米拿不定主意的是一件比听故事或放唱片重要得多的事情,那就是他在吃饭时满脑子想的“我想让爸爸死吗?”“我不想让爸爸死吗?”吉米在这个可怕的问题上优柔寡断,于是它被置换成选择听故事还是放唱片,这种相对来说不那么重要的问题。

尽管在睡前故事时间,父亲对吉米的“是与不是”的选择很耐心,但吉米自己的挫折感却逐渐累积得让他无法忍受。此时,他哭喊着指责每个人,说别人都对他不好,他恨这座老房子,要搬到朋友家里去住,而且永远也不回来了。他这是在胡说八道吗?如果我们把这仅仅看作是吉米因为听故事还是放唱片的举棋不定而产生的烦恼,整个事情就会显得很不合理。

首先,他的父亲并没有对他不好,他在整个“是与不是”的过程中对吉米很有耐心。其次,为什么在选择听哪个故事之后就要离家出走呢?这也完全讲不通,除非我们知道“戏中戏”。因为,吉米的内心戏肯定与他和父母的冲突有关,即吉米想要母亲和不想要母亲的冲突,想除掉父亲和不想除掉父亲的冲突。

吉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听故事和放唱片如此苦恼,他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为何这样。他离家出走的宣言,实际上与睡前故事无关,与父亲对故事的态度也无关。它是无意识对话的一部分,就好像是在说:“这个问题在这里找不到解决办法,我最好另找一个家。”

但是,我们还需要考虑一些别的事情。吉米在招惹他的父亲,挑战父亲的耐心极限。无意识中,他想让父亲生气,以结束这一切。当然,父亲的耐心确实到了极限,他变得严厉起来,命令吉米回到他自己房间。

而这好像正是吉米想要的,他大喊道,爸爸真坏,他希望爸爸去死。吉米似乎在要求父亲惩罚自己的罪恶,同时利用惩罚来证明他有理由生父亲的气,因为这个时候他愤怒地对父亲说:“我希望你死!”

我们应该告诉大家,吉米的故事结局:

那天晚上,吉米被噩梦惊醒,哭着喊爸爸。他梦见一只老虎从动物园的笼子里逃了出来,从客厅的窗户跳进家里,追着他到处跑。吉米跑进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老虎试图撞开门咬死他,吉米使劲顶着门,大声喊爸爸,可是没有人来,他担心父亲死了。然后,吉米被吓醒了。

当然,除了安抚吉米之外,父亲也做不了什么。那么,让我们来看看能否理解吉米这个噩梦的某些内容。

在梦中,吉米被一只愤怒的想要吃掉他的老虎追赶。现实中,在做梦的那天晚上,一个愤怒的小男孩告诉他的父亲,他希望父亲去死,然后他怒气冲冲地跑回自己房间。所以这个小男孩的愤怒在梦中转变成了老虎的愤怒,让吉米自食其果,陷入危险之中。

我们猜老虎还代表着吉米的父亲。这个小男孩觉得,父亲会因为自己的诅咒而惩罚他,对他做出他想要对父亲做的事情。那个在晚上8 点宣布独立、不再需要父亲的小男孩,就是在梦中尖叫着想要爸爸给予保护和帮助的小男孩。他深爱自己的父亲,当他在梦中呼唤父亲而父亲没有出现时,他害怕父亲真的死了,自己的那个坏愿望变成了现实。

事实上,从孩子某个莫名其妙的行为或焦虑中,我们更有可能发现被隐藏的俄狄浦斯情结,而不是听到孩子直接表达他对母亲的爱和想要取代父亲的愿望。在整个拥有俄狄浦斯情结的成长期,像吉米这样在晚饭时直接说自己想娶母亲的情况并不多见。因为这种想法会激起孩子的内疚感,这种内疚感在幼儿时期就已经被他压抑了一部分。

在五六岁的某个时候,或许更晚一点,这种无望的白日梦开始逐渐消失,最终会被驱赶到一个看不见的地方去,那里存放着所有被抛弃的白日梦。孩子可能永远想不起它们,也根本不需要想起来。
 

塞尔玛·弗雷伯格【著】  江兰【译】

(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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